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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娴韵指了指前方卖水果的区域,说道:“咱们去那里看看。”

远远看去,那里有很多简陋的棚子,棚子一个连着一个。

昨晚后半夜下了一场小雨,现在路面还有些潮湿,道路狭窄,泥泞不堪。

棚子下面有多个水果摊,卖的有葡萄、杏子、桃子、哈密瓜……水果相当齐全,且价格便宜,称得上物美价廉。

李娴韵看着三人说道:“咱们把冰粥铺子开在东市,一方面是有庞大的受众群体,另外一方面供应的货源充足而且新鲜,也不用搭运费,可以节约不少成本。”

巴特尔钦佩地看着李娴韵,真没想到王妃不仅医术精湛,而且还有经商的头脑。

李娴韵很快便发现一个问题,这里卖水果的摊贩很多,但是买东西的客人却少得可怜。

契丹气候干燥,盛产水果。

契丹百姓喜欢种树,走在契丹的大街小巷,总能看到房前屋后种植很多树木,绿树成荫,凉意潺潺,景色宜人。

他们种的这些树木多为果树,有杏树、樱桃树、桃树、枣树等,墙檐上会搭着木架子,上面攀着葡萄藤,层层叠叠的葡萄叶下坠着一大串一串的葡萄,长势喜人,看着就让人嘴馋。

李娴韵也是到了契丹之后才知道原来世间还有无籽葡萄,每粒葡萄如小拇指指甲盖那般大小,玲珑剔透,香甜可口,正是做冰粥的好食材。

在契丹水果家家户户都有,所以百姓们对水果的需求量并不大,客人不多可以理解。

但是偌大的市场,客人竟这般少,也是十分少见的。

李娴韵一行人刚走过去,水果摊贩们眼睛都亮了,一个个拼了命地叫卖起来。

“新鲜的水果看一看嘞。”

“客官,需要什么水果,我这里样样俱全。”

有一个看着十分踏实憨厚的老大爷直接将一个圆滚滚的哈密瓜切开,露出里面水润的黄瓤子来。

老大爷捏了一牙子哈密瓜,向李娴韵递去,裂开嘴笑道:“小伙子,来尝一尝哈密瓜,保准香甜可口,不甜不要钱的。”

老大爷说着就要把哈密瓜强塞到李娴韵的手里。

巴特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冷声呵斥道:“你要干什么?!不得无礼!”

老大爷惊呆了,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。

李娴韵接过老大爷递过来的哈密瓜,说道:“巴特尔把手放下吧。”

巴特尔闻言,这才将手放下,但是却用眼神儿警告了那个老大爷。

“老伯,您可说好了,不甜不要钱的。”李娴韵笑道。

一句话打破了尴尬的气氛。

老大爷黝黑的脸上扯出了笑脸,说道:“我从不食言。”

李娴韵笑着低头轻轻地咬了一口。

那哈密瓜香甜可口,且水灵灵的,能甜到人的心里去。

老大爷笑眯眯地看着李娴韵说道:“怎么样?小伙子,好吃吧?要不要来个哈密瓜?”

李娴韵边嚼边说道:“来一个吧。”

老大爷十分高兴地说道:“好嘞。”

他说着对坐在凳子上的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儿,说道:“巴郎,快来帮忙。”

那小孩儿七八岁的模样,做起事来却有模有样,拿过网兜子,抻开。

老大爷喜滋滋地将哈密瓜放在网兜子里,用秤杆上的铁钩子勾住,挂上秤砣,称了起来。

这个老大爷果然是个实在人,秤杆高高扬起,故意给少称了几两。

“多少钱?”李娴韵问道:

老大爷说道:“小伙子,两斤六两,十文钱。”

李娴韵看了一样幽兰。

幽兰从袖口里拿出了十文钱正准备递给老大爷,却被巴特尔拦住了。

“还是我来付钱吧。”

他说着就要从怀里拿钱出来。

李娴韵笑道:“钱的事情你不用管,让幽兰付就行。”

幽兰含笑把十文钱递给老大爷。

巴特尔将哈密瓜接了过来,怎么能让女人拿重物呢?

李娴韵看了看周围,看着老大爷张口问道:“老伯,为什么买水果的人这么少?”

老大爷闻言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小伙子,一看你便不是本地人,去年冬天,契丹遇到十年一遇的大暴雪,下了得有一个多月,冻死了很多牲畜。”

“对于以放牧为生的百姓们来说,牲畜就是粮食,牲畜就是活路,没有牲畜就没有办法维持生活。没有办法很多人便出来贩卖水果。”

“可是家家户户都有水果,各家各户又都过得紧巴巴的,谁还会上街买水果呢?客人能不少嘛?”

他顿了一下,说道:“可是即使客人少,我们这些水果商贩也不得不出来摆摊,在家闲着一文钱都没有,还不如出来,能挣一点是一点。”

“我们有的时候摆一天,都不能卖到十文钱。小伙子,不瞒你说,我在这儿摆了一上午,你是我的第一单生意,总算让我开张了,我得谢谢你。”

老大爷说着露出慈祥而又开心的笑容。

李娴韵没想到契丹底层百姓竟过得这般艰难,张口说道:“难道那些当官的不管百姓们的死活吗?”

“当然管,”老大爷压低了声音说道,“可汗想要发展耕地,解决粮食问题,听说有很多大臣反对,说什么契丹人是游牧民族,不能违反了祖宗法制。要我说啊,就应该听可汗的,什么传统不传统,法制不法制,只有老百姓活下去才是正理。”

李娴韵点了点头,这话说得没错,一切以百姓为出发点的举措才是好举措。

她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耶律焱高大挺拔的身影,原来他也有烦恼啊。

难怪他昨夜会说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塔顶上呆会儿。

这样强大的人,竟然也有这般柔弱的一面,让人不觉有些心疼。

“心疼”二字一出来,李娴韵彻底懵了,她是疯了才觉得耶律焱可怜、惹人心疼。

李娴韵问道:“老伯,你们家里应该有很多滞留的水果吧?”

大老爷点了点头,说道:“可不是吗?每家每户都有很多滞留的水果,像葡萄啊、杏子啊、哈密瓜啊,很多都白白烂在了树上,烂在了地里,实在是可惜,看着就让人心疼。”

他顿了一下,说道:“小伙子,您问这个干什么?”

李娴韵说道:“我在想,怎么帮你们解决那些滞销的水果。”

老大爷一听,眼睛都亮了,感觉遇到了贵人,说道:“小伙子,您要是真能帮我们解决滞销的水果,那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,我们十里八乡都会感谢你的。”